一开门就是一张蠢脸。
“滚。”玥兮睨了他一眼，冷硬的说道。
看到他，他就心情郁塞，都没轻松过哪怕一刻。
苍煌唯诺的错开身体站到一边，也不缩墙角了，就杵到门口，也不知他是在看门，还是拦著玥兮，不让他出去。
玥兮准备好洗澡的所需物，打开房门一脚就将苍煌踢了出去，以免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作出幺蛾子。
等他清洗沐浴完揉干头发，全都收拾妥当才开门让他进来。
“沐浴。”玥兮对苍煌命令说道。
言落，苍煌便走到浴桶旁边，动作麻利的一件一件扒下衣服扔到地上。
玥兮的嘴唇动了动，话未出口，已然来不及了，苍煌已经脱个精光，不著丝缕。
他的意思是说，让店小二重新换过干净的水後再洗澡，他怎的理解能力这麽差。
再者说常人也不会用别人洗过後的水再次清洗身体，又一想到苍煌脑子里可能不止缺一根筋，玥兮也就释然了。
玥兮也没阻止他，他洗就让他洗好了，他用过的水也不算多脏。
褪下所有衣物，苍煌的身躯更有震撼力，宽背劲腰呈现倒三角状，硬实的肌肉如磐石一般坚韧，蕴藏著胁迫人心的荒蛮野性，好似随时都会暴动噬人一般。
他踩著阶梯跨进到浴桶中，动作间肌肉凸显，他强悍的身躯仿佛是千千万万锤，冶炼而成的铁胚，浸入冷水中，预备打磨成锋利的刃。
经过温水的浸泡後，浴桶里漂浮了一层猩红的血水，褪去了血污，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鞭痕，或长或短的刀伤，紫青色的淤青，清晰到触目惊心的地步。
玥兮刀眼一扫，不用他开口，苍煌就自觉的搓洗身体，待他洗完，水早已冷透，漂浮一层污垢。
苍煌从浴桶里站起来，哗啦响起水花飞溅的声音，古铜色的肌肤上挂满水滴，沿著他的肌肉轮廓，颗颗坠落，没入浓密的草丛中。
他自浴桶里出来，浑身赤条条的也不用衣物遮挡，腿间那根东西甩来甩去，甚是扎眼。
他趋步走到玥兮面前，玥兮明白他此举何意，目光苛刻的扫过他的身躯，这次倒是洗的挺干净。
新烙上去的鞭伤被他搓到红肿破皮，身上绽开的伤口，都洗的发白，外翻著皮肉，仿佛一个不慎之下皮肉会整块脱落一般，看著有些惊悚。
玥兮打开机关木盒，翻找出一瓶伤药，又随手扔给他。
等他涂好药，给他解掉脖颈上的锁链，又让他换上新买来的衣服。
这是一袭玄色的劲装，裁剪妥帖的衣料贴在他身体上，显出健壮高大的身形，轮廓深邃，面容坚毅，看上去倒是人模人样的。
苍煌的身形过於高大，面相又偏向粗犷，不适合穿长袍，方便活动劲装更为合适。
就是他那头杂草灌木一样的头发看著太碍眼了，玥兮开门出去喊来店小二让他再提些上来热水上来，让他洗头。
换了三盆水，他才将的头发洗的干干净净，待他搽干滴水的发丝，给他一把木梳，让他打理好自己的头发。
对苍煌的外表如何，先前他没在意过，他杀心稍起，随时都能宰了他，自然对他漠不关心。
如今在解除生死蛊之前，他们还有一段路程要走，让苍煌收拾干净一点，他看著也不会碍眼。
苍煌捏著木梳，脑子里回忆著玥兮梳头的景象，青丝流泻如瀑，木梳从发根，一路梳到发尾，说不出的轻灵迤逦。
他手法笨拙的开始为自己梳头发，梳到一半就卡住了，他加力外下拽，头发扯掉几根，也难见梳到发尾。
无奈，他换了一缕发丝，再次梳还是卡住了，苍煌手腕浮现筋络更为用力往下梳，咔哒一声，木齿崩断两根，疼的他呲牙咧嘴。
经年累月不打理发丝，他的头发又长又厚，早就都锈在一块梳不通的。
一旁的玥兮看不过眼了，他拿来剪子，抓起苍煌的头发将锈在一起的发丝给他通通剪掉，头发参差不齐的垂到肩头上。
玥兮又给他找了一根他用过的发带，让他绑头发，苍煌熟练的将头发捏成一股在脑后绑好，手法甚是娴熟，看来他在山林里没少编制东西。
玥兮看了一眼天色，困顿的低语道：“该睡觉了。”
苍煌一侧耳朵动了动，他的听觉何其敏感，稍有异动，他都可知，玥兮细微的低语声，他全部听了去。
以为玥兮再对自己说，作势又要躺倒在地上，玥兮黑了脸拽住他将他拉正，扔给他一床被褥指挥著他，在离自己床铺最远的地方，让他自己打了一个地铺。
玥兮沉著脸道：“睡这。”
依他所言，苍煌仰面平躺在被褥里，而不是最初类似於野兽的卧姿，跟了玥兮一段时间，遇到愈来愈多的人，苍煌的行为动作也在逐渐变得像一个人。
而且也愈加听话了，不需要暴力去驱使他，他说出的事，不管苍煌是愿意还是不愿而为之，他都会去做。
他在逐步变成一个合格的奴隶，往他所期望看到的方向发展，但是他总觉得有什麽地方已经脱离他的掌控，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。
产生这个念头的原因，便是苍煌看待他的眼神，除却蕴藏的肉-欲之外，还有一种难言的离奇，沉浮了什麽终极的秘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一条逼仄曲折的小巷里，黑暗在弥漫，青色的苔藓从潮湿的墙缝里长出来，生有地衣的地面上洒了热血，还在寥寥升起几缕白色的热气，这血是刚从身体里流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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